呼和浩特的PM2.5，从雾都到青城的呼吸之战

作为一个在呼和浩特生活了十几年的“老呼市”，我亲眼见证了这座城市从“灰头土脸”到“蓝天白云”的转变，说实话，前些年每次看天气预报，最怕看到的就是“霾”这个字，那会儿朋友从外地来，第一句话准是：“你们这儿的天，怎么跟蒙了层纱布似的？”现在情况好多了，但聊起呼和浩特PM2.5,还是有很多话想说。

PM2.5到底是个啥玩意儿？

先说说这PM2.5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，PM是英文Particulate Matter（颗粒物）的缩写，2.5指的是颗粒物的直径小于等于2.5微米。这玩意儿有多小？ 我打个比方，咱们头发的直径大概是70微米，PM2.5只有它的二十分之一到三十分之一这么细。肉眼根本看不见，但它们飘在空气里，能直接钻进你的肺泡,再跑到血液里。

呼和浩特的PM2.5成分，跟北京上海还不一样，根据内蒙古自治区环境监测中心站的数据，我们这儿的PM2.5里头，占比最大的是燃煤和工业排放，差不多占了四成；机动车尾气排第二，大概三成；剩下的有扬尘、生物质燃烧这些，冬天供暖季，那些小锅炉一烧，整个城市的上空就灰蒙蒙的，加上呼和浩特的地理位置——北边是大青山，城市像躺在一个簸箕里，空气流动性差，污染物散不出去,就容易积在那儿。

呼和浩特的空气质量，到底咋样？

内蒙古自治区生态环境厅每个月都会公布空气质量数据，拿2023年来说，呼和浩特市全年PM2.5平均浓度是35微克/立方米，比前几年的40多降了不少，但国家标准是35微克/立方米——我们刚好踩在线上,说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。

春秋两季其实还好，呼和浩特的风大，一刮风空气质量就上去了，最要命的是冬天供暖季，也就是每年的11月到次年3月，2022年1月，我记得有个礼拜，PM2.5连续好几天都在150以上，重度污染，那会儿出门，鼻子吸进去的空气都是酸的,嗓子眼儿发干。

春天也有麻烦。 3、4月份，风一刮，地皮还没完全绿，扬沙天气就来了，PM10直接飙到500以上，PM2.5也跟着往上窜，这种情况，沙尘暴区本地的污染,和冬天那种燃煤引起的污染还不一样。

那些年，我们怎么“抗霾”的？

说到这我还真有点感慨，2015年左右，那阵子是呼和浩特雾霾最厉害的几年，我记得有一年圣诞节，整个中山路堵得水泄不通，PM2.5突破300，大家戴着口罩逛街，我当时心想：这哪是青城,简直就是雾都。

后来政府下了狠手，拆了好几千台燃煤小锅炉，换成集中供热，这个招儿挺管用，2020年之后，空气质量明显好转，网上有人说：“呼和浩特的蓝天，得感谢拆锅炉的那些人。”我觉得这话有点道理。

还有一个改变，是机动车限行，2018年开始，主城区黄标车限行，后来国一国二的车也限，新能源公交车越来越多，大街上绿牌车一天比一天多。现在打车，打到纯电出租车的概率挺高，车里没汽油味儿,坐着舒服些。

最实在的是天然气改造。 城中村、棚户区以前冬天都是烧煤取暖，一个村就能冒出几百个烟囱，这些年“煤改气”推开以后，肉眼可见的，那些白烟囱少了，当然也有反复，去年冬天天然气涨价，个别地方又偷偷烧起煤来，这说明治理不是一锤子买卖,得一直盯着。

为啥说“青城”这个名儿，不是白叫的？

其实呼和浩特从建城起，就被叫做“青城”——这是因为咱北边的大青山，蒙语“呼和”是青色，“浩特”是城市。蓝天白云，本来就是这座城市的底色。 可前些年，这个底色被蒙上了灰,感觉本色正在慢慢显出来。

数据不会骗人，2017年呼和浩特优良天数是256天，2022年变成了301天，别小看这45天的增加，这意味着你一年里有十个星期不用戴口罩出门，这意味着，孩子们可以在操场多跑两圈,老人们可以放心地晨练。

但治霾这事儿，远没到能松口气的地步。 35微克/立方米的标准，是全球卫生组织公布的“过渡阶段目标”（第四阶段），世界卫生组织建议的空气质量指导值，PM2.5年均浓度是5微克/立方米，咱们离这个目标，还有整整7倍的差距。也就是说，全世界最干净的空气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普通人在呼市，怎么减少PM2.5的影响？

说到这儿，我想分享几个我自己琢磨出来的“抗霾”小经验：

• 看数据出门。 每天早上起来，我看一眼“呼和浩特空气质量发布”的小程序，绿色黄色，正常出门；橙色红色，戴N95口罩，别戴那种薄薄的一次性口罩,根本不管用。
• 别在大马路旁边晨练。 新华大街、鄂尔多斯大街这些主干道，早晚高峰尾气最重，要锻炼，去满都海公园、青城公园这些绿化好的地方,植物能吸附一部分颗粒物。
• 家里买个空气净化器。 冬天窗户关严实，净化器开起来，PM2.5能从100多的户外降到30以内,这个钱花得值。
• 少烧香、少炒菜。 听说做饭时油烟对PM2.5也有贡献，虽然不大,但能少就少呗。

图片说明

（图中为呼和浩特市2023年冬季PM2.5浓度变化曲线图，数据来源：内蒙古自治区生态环境厅官网空气质量实时发布系统）

（图中为呼和浩特市“煤改气”工程实施前后青城公园附近区域能见度对比照片，摄于2018年12月与2022年12月,摄于同一机位）

我们这代人，正在还历史的债

有时候我会想，呼和浩特的PM2.5，其实是一个缩影。工业化、城市化，我们发展得太快了，快到来不及处理那些副产物，过去十几年我们欠下的环保债,现在每一代人都在慢慢还。

有意思的是，呼和浩特的房价，这几年随着空气质量好转，好像也跟着涨了些，不知道有没有关系，但我私下里觉得，蓝天应该是这座城市最值钱的东西，没有好的空气，楼房再高也是灰蒙蒙的，有了干净的空气，哪怕住平房,心里也是敞亮的。

前两天路过鼓楼立交桥，夕阳照在大青山上，整个城市被镀了一层金色，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，发给南方一个朋友，他回了一句：“你们呼市现在，真是配得上‘青城’这个名儿了。”

话说到这儿，差不多就收住吧，呼和浩特的PM2.5，说来说去，还是那层纱——它还在，但比从前薄了许多，能不能彻底掀掉，就看我们这代人,下不下得了这个决心了。